美元霸权依然存在,软肋在哪里呢?

最近几年来,美国一直存在巨大的预算赤字、种族矛盾和骚乱,美联储货币政策的变化令市场不安,那些拥有大量美元资产的国家担心美国政府允许通胀以削减债务,削弱美元债券价值,导致美元贬值,进而引发美元替代品的讨论。

美元霸权依然存在,软肋在哪里?

近几十年来,各国对美元霸权声势浩大,挑战美元霸权的行动也时有发生。尽管美元的地位并未受到这些挑战的影响,但有关举措的得失对我们仍然具有启示意义。

◆欧元日圆为何不行?美元霸权的弱点在哪里呢?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美国研究所副研究员

最近几年来,美国一直存在巨大的预算赤字、种族矛盾和骚乱,美联储货币政策的变化令市场不安,那些拥有大量美元资产的国家担心美国政府允许通胀以削减债务,削弱美元债券价值,导致美元贬值,进而引发美元替代品的讨论。

关于取代美元的探讨并非第一次。近几十年来,各国对美元霸权声势浩大,挑战美元霸权的行动也时有发生。尽管美元的地位并未受到这些挑战的影响,但有关举措的得失并不影响其意义。

为什么日圆与欧元不同

一九七一年和一九七三年连续发生三、四次美元危机,尼克松政府为了应对危机,宣布不再将美元与黄金挂钩。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之后,曾一度陷入混乱和无序的国际货币体系为日圆的崛起提供了契机。那时,日本是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其低通胀和经常项目有盈余使日元成为美元的潜在替代品。

尽管日本没有挑战美元的主观意愿,但美国为维护美元霸权而采取了一系列打压日元、阻碍日本经济崛起的措施。

第一,美国抓住了日本出口导向型经济的弱点,威胁实施贸易制裁,迫使日元升值。1985年9月广场协议签订后,日元大幅升值,对日本出口导向型产业产生重大影响。为了实现经济增长,日本政府被迫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如降息等,以维持国内的经济繁荣,造成国内流动性泛滥,长时间陷入低利率陷阱。

第二,美国敦促日本开放金融。巨大的热钱涌向日本,推高了资产价格,引发了股市投机狂潮,使实体经济与虚拟经济相互脱节,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泡沫。

其三,通过1989年日美签署的《构造协定》、美国敦促日本进行为期10年的430万亿日元的公共投资等,对日本经济结构进行了深度调整,干预了日本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模式,使日本财政状况恶化,经济持续低迷,从那时起,日本经济就陷入并持续到今天,日圆再也无力挑战美元霸权。

现在,欧元是第二常用的储备货币,欧元区的经济规模与美国相当,而且欧元比美元更值钱。不只是贸易衡量欧元的国际作用,许多政府和公司也用它来发行债券。在国外央行的国际储备中,大约20%是欧元。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称,美元在各国外汇储备中所占的比重正在下降,而欧元在其中的比重正在上升。

欧元确实有对抗美元的动力:如果它成为与美元并驾齐驱的国际货币,它将享有用欧元”纸片”购买原材料和服务的货币特权;而企业可以在欧元区开展业务,而不必承担欧元对美元汇率风险。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在2018年仍然呼吁欧盟推动欧元成为与美元竞争的全球货币。

欧洲国家正式采用欧元是在1999年1月。但是两个多月后,科索沃战争爆发了。由于欧洲局势的不确定性增加,游资迅速转向了美国。分析家认为,美国支持科索沃战争,是为了打击欧元。

尽管科索沃战争没有完全击败欧元,但欧元无法取代美元的核心问题在于:欧元区并非真正的国家,而是一个以条约为基础的经济共同体。欧元经常成为一些成员国不正当经济政策的替罪羊,因为它无法缩小经济发达国家与“问题国家”之间的差距,也不能通过刺激国内需求来拉动经济增长,而这些国家正面临压力,压缩公共支出、债务负担和社会动荡。而且美国将会利用欧元区的固有缺陷来打压它。

决心与力量兼备

为了对抗美元霸权,俄罗斯将其外汇储备中的美元份额从40%下降到24%;将银行所持的美元国债从1000亿美元减少到100亿美元以下;将以美元计价的出口额减少到62%;以及将与中国和印度的美元交易转为非美元交易。

通过“交易支持工具”(INSTEX),欧洲试图让银行和公司进行交易,从而绕开美元或环球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WIFT)。

的确,如果国际社会能够创造一种新的国际货币,它将取代美元。因此,各国政府必须下定决心,克服实际困难,采取主要与汇率政策有关的必要补充政策,使新的国际货币在现行安排中占有明显优势。这项任务是非常艰巨的,而所产生的预期效益必须足够大,以使其成为现实。很明显,美国将利用这一点来分化,遏制甚至压制。

我们也认识到,从以往的游戏来看,美国能够对日元和欧元实行重压,保持美元霸权地位,有两个重要原因:

第一,经济实力是货币的首要基础。

以美元崛起的历史来看,美元取代英镑是在美国经济超过英国之后出现的。尽管1870年美国的经济实力超过了英国,但大英帝国的英镑网络仍然是全球的主宰,直到美国在1913年建立了联邦储备系统,解除了对在美外国银行分行的限制,才使美元获得了更多的国际金融业务。直到一九二九年,以美元计价的债券发行量才超过英镑。

与日本和欧元区相比,过去经济实力不如美国,而现在同样没有力量来动摇美元的霸权地位。如今,日本经济依然低迷,尽管日圆也被用于储备,但日本公债占 GDP之比在世界范围内仅次于津巴布韦和希腊,投资者基于财政稳健考虑也不会选择日圆。尽管在经济能力、金融和证券市场规模和流动性方面欧元区与美国越来越接近,但在初级产品交易规模方面,美国却超过了欧元区。近几年,欧元区的生产率增长率从90年代的1.5%下降到了1%,而美国人均收入却高达70%。通胀和工资水平仍然存在欧元区成员国间的差距,这将导致欧元区整体竞争力下降。

第二,军事霸权是财政霸权的强大支撑。

美国军队能够为拥有大量美元储备和维持政治稳定的国家提供安全环境。如果日本和欧元区完全由美国控制,或者其军事力量和军事技术落后,无法采取联合军事行动,则会造成日元和欧元缺乏稳定的支撑环境和支撑支撑,其可信度将大大降低。

美元霸权的代价

自从布雷顿森林体系在1971年崩溃后,美元的价值不再靠黄金储备支撑,而是靠它的信誉支撑。目前,美国自身的经济政策是美元可信度的最大威胁。自2010年以来,美国的预算赤字增加了三倍以上,已经超过 GDP的100%,未来将有96万亿美元的债务没有准备。在这场危机中,美国政府的减税以及大规模的经济刺激计划,使美国的赤字急剧上升。它凸显了美国作为储备货币国的不负责任。若美国主权债务无法保值,投资者就会丧失信心,美元也会失去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

美元的霸权地位也给美国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最重要的是维持货币霸权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首先,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需要维持巨大的贸易逆差,以便在国外增加货币供应量;

第二,美元需求波动加剧,使得美联储在国内难以提供货币;

第三,导致美国的借贷利率低于通胀;

第四,储备货币的地位将会增加全球对美元的需求,导致美元汇率的上涨和出口成本的上升;

第五,为了保持储备货币的地位,美联储需要考虑其行为对世界市场的影响,而不仅仅关注其国内目标。
由于美国在全球经济中所占的份额不断减少,这些负担可能会越来越重,给美国国内经济和政治造成压力。

关于作者: tom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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