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国际经济形势分析与展望

受到新冠状肺炎病毒的影响,2020年世界经济出现严重衰退。2021年,世界经济可能仍被疾病暴发的阴影所笼罩,但经济活动将会恢复,经济增长将会明显回升。全球经济复苏的程度和反弹的力度取决于新冠状肺炎病毒本身的发展趋势、全球价值链的调整、美国政府的对外经济政策、各国财政货币政策的力度和影响,以及全球金融市场的稳定性等关键因素。

2021年国际经济形势分析与展望

受到新冠状肺炎病毒的影响,2020年世界经济出现严重衰退。2021年,世界经济可能仍被疾病暴发的阴影所笼罩,但经济活动将会恢复,经济增长将会明显回升。全球经济复苏的程度和反弹的力度取决于新冠状肺炎病毒本身的发展趋势、全球价值链的调整、美国政府的对外经济政策、各国财政货币政策的力度和影响,以及全球金融市场的稳定性等关键因素。

呈现世界经济的八大特征

受到新冠疫情的冲击,2020年世界经济呈现深度衰退,总体呈现八大特征。

首先,全球 GDP大幅下降。IMF估计,2020年全球 GDP增长率约为-4.4%(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世界经济自二战结束以来最大的一次产出萎缩。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世界经济经历了6次名义 GDP萎缩,而到2020年时,这是很少出现的。

第二,失业率明显上升。世界主要经济体的失业率在疫情爆发前一直处于历史低位。许多国家的失业率在疫情爆发后明显上升。秋冬疫情反弹,全球失业情况进一步恶化。

第三,通货膨胀普遍下降。世界主要经济体的通胀率都有所下降,一些国家出现了通货紧缩。传染病暴发和控制传染病导致国家供给和需求同时减少,但通胀率普遍下降的现象表明,国家需求受到的负面影响较大,全球宏观经济状况一般表现为总需求不足。

第四,国际贸易明显萎缩。由于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以及美国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冲突,2019年全球国际贸易出现萎缩。受到新冠疫情的冲击,2020年国际贸易持续萎缩,萎缩幅度明显加大。全球货物出口在2020年的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分别增长了-6.4%和-21.3%。与一年前相比,下降了4.0个百分点,下降幅度为18.1%。

第五,国际直接投资的断崖式下跌。这次疾病爆发不仅减少了投资机会,而且拖延甚至取消了现有的国际投资项目。全球 FDI流入额在2020年上半年较上年同期下降49%。UNCTAD估计,到2020年全球国际直接投资流量将比2019年大幅下降40%。

第六,全球金融市场的波动。在2020年的全球疫情爆发之后,主要经济体的资本市场发生了剧烈的震荡,美国股市四次崩溃。几个主要的中央银行都采取了大规模的货币宽松政策,救助了金融市场和实体经济,促使各国的股票价格重新走高,创造了实体经济衰退期间的股市繁荣。

第七,全球债务水平迅速上升。2020年,由于受到大规模经济救助和刺激政策的影响,全球政府债务水平大幅攀升,发达经济体的政府债务水平比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要高得多。发达国家政府总债务- GDP比率在一年内上升了20.2个百分点;新兴市场国家和中等收入国家之间上升了大约10个百分点,总体上超过了国际社会公认的所谓60%的警戒线;低收入发展中国家则上升了大约5.5个百分点。2020年,国家公司债务也迅速增加,但是全球居民的债务水平在疾病爆发之后反而下降了。负债水平下降的主要原因是疾病爆发限制了居民的消费,同时政府救助缓解了居民收入的下降。

第八,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涨跌不一。世界燃料价格指数在2020年下降了大约30%,除燃料以外的商品价格上涨了大约15%。食品价格指数上升了10%;农业原料价格指数上升了3%;矿物和金属商品价格指数上升了20%,其中贵金属价格指数上升了大约30%,矿物和非贵金属价格指数上升了13%。

五大因素影响世界经济

到2021年,世界经济仍可能被新冠疫情阴影所笼罩,但经济活动将恢复,经济增长将出现明显反弹,世界经济复苏程度和复苏力度将取决于若干关键因素,包括:新冠疫情本身的发展趋势,全球价值链的调整,美国政府对外经济政策,各国财政货币政策的力度和影响,以及全球金融市场的稳定。

1)新冠性肺炎流行的发展趋势

今后一个时期,尤其是2021年的世界经济形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冠状动脉疾病暴发本身的发展趋势。在全球范围内,新冠状病毒的暴发尚未得到有效控制。但是,有两个因素可以促使疾病控制在2021年取得有效进展。首先,疫苗的投放使用;其次,拜登政府上台有利于美国控制疫情,也有利于国际间的抗疫合作。

总的来说,新冠状动脉病的爆发将在2021年继续,尤其是在2021年春季更有可能爆发。与此同时,新冠氏病在2021年逐渐得到控制的可能性也很大,但该病是否会在2021年完全消失仍是一个问题。疾病暴发越早得到有效控制,世界经济的反弹就越强;疾病暴发越严重,世界经济的复苏就越难。只要疾病爆发不消失,世界经济就很难实现全面复苏。

㈡全球价值链调整

在2021年和未来几年,全球价值链将在两大因素的影响下加速调整,一是中美经贸摩擦,二是新冠状动脉炎的爆发。

在中美贸易冲突中,关税的增加和美对华高科技企业的打压都会导致全球价值链的调整。提高关税带来的调整压力,取决于中美之间能否尽快达成协议,取消加征关税。在全球价值链调整中,美对华高科技企业的冲击更为深远。如果美国继续对中国高科技企业施加压力,中美在高科技领域的价值链将出现更大程度的分离,导致全球价值链逐渐分化为两个甚至多个体系,而不是走向一体化。

新冠状病毒的爆发使政府和依赖于国际供应链的企业都意识到外部供应链中断的安全风险,因此,供应链安全将是政府和企业考虑全球供应链布局的一个重要因素。供应链中的安全因素会促使供应链向三个方向发展:一个更自给自足,一个更多样化,一个更伙伴化。以上三个发展方向表明,考虑到安全因素,全球供应链将部分向国家内部集中,但不会全部变成国内供应链,由于建立了多样化和伙伴化的供应关系,全球供应链将继续在国际上扩张。

世界价值链的调整将深刻地影响国际贸易、国际投资、国际生产和分工的格局,并对世界经济增长产生重大影响。

㈢美国政府的对外经济政策

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对外经济政策,破坏了稳定的多边经贸关系和多个地区、双边经贸关系,给国际贸易、国际投资、世界经济增长带来较大的负面影响。在拜登政府掌权之后,美国将继续与中国展开战略竞争,但关税战升级的风险降低了。如果中美能够尽快取消全部加征关税,甚至达成更加广泛的开放经贸合作协定,中美两国的贸易和全球贸易投资将受到积极影响,世界经济将有可能加速复苏。如果中美两国在取消加征关税问题上达不到一致意见,不仅中美贸易投资将继续受阻,全球贸易投资和世界经济复苏也将更加漫长。关于同中国科技企业的竞争问题,拜登政府是继续采取制裁中国企业、限制科技人员交流的手段,还是采取增强美国自身科技创新能力、提高科技企业竞争力的手段,对世界经济都将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前者不利于全球技术创新和世界经济增长,后者则有利于世界经济的创新发展。

如果拜登政府承诺重返多边体制并通过区域协定调整贸易投资政策,将有助于稳定全球贸易体制,而跨太平洋和跨大西洋贸易投资活动也可能受到积极影响。如果拜登政府在区域贸易和投资协定中采取排他性安排,并在国际经济规则调整中设定不利于发展中国家发挥优势的条款,那么国际贸易和投资活动仍然会受到抑制,世界经济增长潜力将被削弱。

㈣各国财政货币政策的影响

到2020年,全球财政计划总规模为11.7万亿美元,超过全年全球 GDP的12%。除了快速降息或维持负利率以及采用收益率曲线控制之外,全球主要央行还实施了大规模 QE,美联储甚至采取了无限制宽松政策,大约20个新兴市场经济体首次采用了 QE。另外,中央银行直接向企业发放贷款,中央银行在一级市场直接购买国债,这些都是过去没有用到的手段。极限式使用了财政货币政策。

到2021年,扩张性财政货币政策需要进一步的运用,但进一步的运用将面临两个方面的限制。第一,财力有限。2020年时的大规模财政刺激措施大幅提高了各国的财政赤字和政府债务水平,2020年时进一步增加财政支出以扩大政府债务将面临更大的政治阻力,尤其是在美国、欧盟和一些高主权债务余额的发展中国家。第二,限制货币政策空间。除了中国等少数几个国家外,主要经济体的政策利率已经接近其利率下限,没有进一步下调的空间。非传统的货币政策,如量化宽松,直接为政府和企业融资,尽管似乎还有空间,但如果通胀上升速度过快,或对通胀上升存在担忧,将对它们产生更大的制约。

容量制约和货币政策空间制约将对2021年各国财政货币扩张的力度和时机产生影响,并降低其救援和刺激经济的效果。

第五,金融市场的稳定

这次爆发的经济衰退以及大量的财政货币资金的投放,在三个方面大大增加了金融系统的脆弱性。

第一,企业收入大幅下降,企业负债大幅扩大,财务风险增大,降低了银行及整个金融业的资产质量。金融与货币救助政策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企业的财务风险,但一旦救助政策停止,或因金融危机延续而导致企业收入增长过慢,企业债务违约风险可能爆发,企业倒闭、破产潮也可能冲击到金融系统的整体稳定。

第二,政府债务规模增长过快,主权债务违约风险上升;尤其是那些重债欧元区国家,它们没有主权货币,而且债务水平本来就很高,而且又迅速上升,它们的主权债违约风险特别大。在一个国家发生主权债违约事件或主权债融资困难事件时,金融市场对主权债的信心会受到更大的打击。这一局面将导致金融市场动荡,并限制各国进一步刺激经济的财政能力。

第三,股市繁荣缺乏实体经济的坚实基础,股市下行风险大。2020年,美国股票市场和世界主要经济体股票市场的市盈率都迅速上升,这反映出股票价格与实际经济状况的严重背离。美国股市在2001年和2007年崩盘前,市盈率都在短时间内大幅上升,这表明没有实体经济支持的股市繁荣具有较大风险。2021年,实体经济将出现转机,这有利于股市稳定。但是,公司债务风险加大,财政支持力度可能减弱,公司财务不可持续的风险可能爆发,这些不稳定因素有可能导致股市震荡。

全球经济增长2021年反弹

据预测,2021年世界经济以 PPP计算将增长5.5%左右,以市场汇率计算将增长5.2%左右,均比2020年增长9.9个百分点。

全球经济增长在2021年出现明显反弹,其主要原因是疾病暴发增多和全球防治能力增强。我们的估计比 IMF的估计稍高一点,主要是因为三个因素:一是2020年四季度疫情再度爆发,这将再次给世界经济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2021年的基础增长率相对较低。第二,拜登政府上台有利于美国控制疫情,有利于国际间的抗疫合作和国际间的经济合作。第三,从目前看,疫苗研发相对平稳,有利于2021年全球疫情控制,尤其是对主要经济体而言。此外,考虑到2021年春季流感仍有爆发的可能,以及疫苗普及使用需要时间,再加上财政和货币政策的约束,以及可能的金融市场风险,世界经济增长复苏乏力的风险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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